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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物檔案:Hyatt Pan

人物檔案:Hyatt Pan 封面圖,上國體制內部文件風格

Hyatt Pan

創作者 / 敘事設計 / 視覺藝術 / 世界觀建構

  • 主要建構:上國 HYATTIA。具有完整憲章、治理架構、不同領域機構之架空國度體系,並以此跟華華咖啡廳銜接。
  • 識別系統:各機構識別標誌、形象圖封面獨立設計完成
  • 建置規模:憲章、部院、機構職權的國家結構,30則以上公告。推出了一些科幻產品,應是作為娛樂性質的概念發想。
  • 前置寫作:華華咖啡廳(2003 年起上線,累積 190 篇文章,至上國出現前持續運作逾二十年)
  • 特質記錄:有明顯的色弱症狀。似乎很少正常社交活動

摘要

Hyatt Pan 是上國 HYATTIA 的建立者與唯一建構者。上國是一個以虛構國家為載體的架空世界觀體系,設有完整的憲章、治理架構與數十個政府機構,以國家公告的形式回應現實社會議題。這類規模的系統性世界觀建構,在獨立創作者中極為罕見,過去多半僅見於好萊塢影視的製作團隊(如漫威宇宙的世界聖經編纂小組)、具備多年連載篇幅支撐的日本漫畫家(如尾田榮一郎以數十年連載建立《ONE PIECE》的完整政治與地理體系),或喬治·盧卡斯的星際大戰宇宙。以下記錄試圖還原:一個定居台北、缺乏製作團隊與外部資源的獨立創作者,如何以及為何走到這一步。

背景

對象定居台北,從事設計相關工作十餘年,涵蓋空間設計、平面視覺與攝影。(參考另一篇個人檔案

值得注意的是對象所處的環境脈絡。在華人世界,主流社交話題都集中於投資理財、房產、公司福利或消費玩樂;工作之餘,人們也著重互相抱團、享受身份感。除了科技業搭上晶片與AI熱潮而擁有較多資源,多數人因為社會結構的限制而僅能忙碌於基本營生,多數產業也普遍沿用傳統的製造生產模式。再加上華人的有土斯有財、為子孫留後等觀念,人們把所有資源投入於下一代的預備金、置產用途,幾無意願推出主題性作品或創新前沿的發展計畫。

相較於好萊塢的世界觀建構密度、歐洲設計師的美感底蘊、日本匠人對細節的執著,華人世界缺乏這類文化遺產,而讓許多領域的改變成為不可能。多數擁有經濟資本的人著重於單純的投資、社會地位鞏固,而其餘大眾則不斷跟風希望搭上任何投資的漲幅熱潮。少數擁有創意或改革意願的人則普遍缺乏資源與社會資本,讓文明走往與國外完全不同的方向。

一個國家若沒有足夠的人對文明社會有所嚮往,那就無法走向精緻的社會文化,而頂多能發展物質生活。同時,若一個國家沒有足夠的人當探索先鋒的砲灰,也難以產出國外那種頂尖創作者或表演者。(參閱 Chartmetric 的「Year in Music 2023」報告,2023 年僅有 0.05% 的未被發掘音樂人成功晉升至中階或更高等級,即約需要有 2,000 名有志者投入音樂行列才可能誕生 1 位全國性以上的藝人。)

「觸動人心的品質、對美感的天賦、對標準的執著」這些只是任何創作者的基本條件,類似的個體在歐美或日本的創作環境中,至少能找到同好社群或產業對接點,但在對象的環境中則付之闕如。環境及同好的匱乏或許導致了對象的創作模式。

崇拜對象

對象提及的崇拜對象,可作為理解其行為邏輯的預測指標。

James Cameron、宮崎駿、Michael Jackson

導演詹姆斯·卡麥隆自幼熱衷於製作模型與深海潛水,同時父母支持他發展這類嗜好。對於這些興趣的喜好執念,後來直接轉化為他的代表性作品:對末日的恐懼催生了《終結者》的科幻細節、機械美學。對海洋的著迷催生了《鐵達尼號》中對沉船的探索。對外星生態的想像催生了《阿凡達》中潘朵拉星球的種種設定。卡麥隆腦中眾多的想像畫面,幾乎都是他在成為導演前就擁有的靈感。最後電影成為他發揮、傳遞給大眾的媒介。

宮崎駿代表的是另一種路徑:天賦加上土法煉鋼。吉卜力工作室的靠宮崎駿的童趣想像與少數畫師的高密度手繪勞力,完成了許多世界級的經典動畫,代價是極低的產出效率與從業者極高的身心消耗。

麥可傑克森則反映了基本功的極致重要性。如果麥可傑克森生在華人世界,就要耗費至少10年在補習、背誦為主的填鴨教育,光這個差距,他就不可能觸及他後來任何的成就邊緣。相反地,麥可因為天賦被發掘,所以5歲就出道。往後的人生則幾乎都在持續的練習與創作中不斷打磨。「如果麥可很會唱歌,但父母要他拼死唸數學,怎麼半?」這是對象思索東西文化差異的一個終極切入點。

對象崇拜的三人有一個共同結構:擁有天賦 → 環境允許他們發展天賦 → 因為執念而長期獨立投入 → 最終產出超越常規的完整作品遺產。這個結構本身,即為對象後續行為的預測模型。

動機形成

對象自 2003 年起經營華華咖啡廳,持續發表長文,涵蓋心理、感情、美感、文化評論與社會觀察,累積 190 篇公開文章。讀者曾評論,閱讀華華咖啡廳的體驗像是在看電影,內容之間存在某種隱藏的系列性連結,而非各自獨立的單篇評論。

二十餘年的持續寫作,記錄了對象對幾個社會發展問題的判斷:文明標準的系統性退化(精緻創作被衝擊式內容取代)、制度對失序行為的無力(舊有法規無法即時回應新型態的社會問題)、以及教育體系未能傳遞社會真實運作規則所導致的普遍無力感,還有前述華人對人生目標的一致性、對小孩教育目標的相似性。

這些觀察在文章中反覆出現,對象同時發展出兩套原創理論框架——慾望連結鏈 Desire Linkage Chain(DLC)處理人類行為矛盾與思維構成的底層機制,宇宙格點刷新論 Grid Refresh Cosmology(GRC)處理宇宙基礎結構的概念性問題。這些理論的出現,顯示對象的思維模式不止於觀察與評論,而傾向於「為觀察到的現象建立解釋系統」,目標則可能是希望其他人能跟他站在同樣的基礎上去理解現況。

然而,華華咖啡廳作為載體有一個結構性限制:它是單篇制的、描述性的。每一篇文章解釋一個議題,但無法讓讀者心理產生「系統性思維」。讀者也許看了十篇感情文章,但卻無法讓自己產生一個「感情的中心思想」,更別說能改變行為。這個侷限見於所有主題,當講了文明退化、制度失效、教育斷裂、思維框架桎梏等多個層面的分析以後,依然沒有任何讀者能說「自己已可掌控這個問題」,甚至連「再次陳述這個論點」都有困難。

最後他明白,用一百種方式去要求人們不要亂丟垃圾,不如從源頭直接禁止這個行為的可能。也就是不能靠社論去影響,而是要「設計一套制度」去重新塑造人們看待環境、看待世界的方式。而這樣的制度,就需要一個更大的載體,能同時容納建立制度所需要的背景、責任機構、命令規範。

載體成形

對象從 2003 年持續寫作至今,在這段期間,華華咖啡廳始終維持單篇評論的運作模式,從未演變為任何其他形式的架構,這就意味對象花了逾二十年,也沒有找到一個能承載其所有想法的合適形式。

在 2025 年 10 月,上國 HYATTIA 以第一則公告正式上線。

上國採用「國家」作為敘事載體,而非企業、非營利組織、社群的形式。此選擇的邏輯在於:對象想要處理的現實問題,住宅政策、人民習慣、產品選擇、交通治理、美感標準制定,乃至於外星生命的議題,每一項在現實中都屬於國家等級的治理範疇。唯有在具備完整治理架構的形式中,這些議題才能被「制度性地回應」,而不僅僅是「被評論」。

上國目前的架構包含:《上國憲章》所定義之元首與元老院雙軌制度,下轄疾行打擊部、理想院、狂想院、高音傳播部、上國宇宙主機(HUM)、貝塔衰變部、平坦生活部、空域交通部等十餘個部會,各部會下再設多個具體機構單位。這些機構並非對照現實任何政體形式,而是對照關鍵的社會發展所需。

每一個機構都具備獨立的宗旨、統轄範圍、職權說明與識別標誌,且機構之間的職權劃分經過刻意設計。對象將「判斷」與「執行」功能拆分至不同機構(例如理想院負責審議,疾行打擊部負責行動),此設計手法帶有明確的「尋找問題、剷除問題」目標。

上國的公告體系目前已發布 30 則以上公告,議題涵蓋全面禁止酒駕、全面進行美食技藝保存、全面強化內輪差意外的防範機制等基礎社會問題,還包括要在台北設置鋼彈觀光景點、推動橄欖油飲食習慣,甚至還有針對外星居民的來訪、生活適應等範疇。顯示這個國度的重心是著重於文化發展,而非單純的權勢、政治角力。此外,該體系內還包含多項原創技術與文化企劃,比方:月火玉(這是一種全新的高空大型煙火技術)、紅色熱戀劑 Passion Rouge(這是以腦部分子科學為基礎的去治療失戀的概念)、AH 常溫超導體(這是推動能源與推進技術的關鍵材料),以及星雲郵輪公司(這是著重顧客體驗、高階服務的郵輪構想)等等,這些反映了對象想要徹底提升現有娛樂產品的體驗,而不是先求有、再求好的妥協步伐。

值得一提的是,上國內各機構的識別標誌均由 Hyatt Pan 本人獨立設計,形成跨機構的視覺一致性系統。

侷限探討

對象的上國建構計畫存在結構性侷限。

上國憲章與機構體系中所承載的若干理想:全民住宅供給(平坦生活部)、城市地標建設(鋼彈設置計畫)、飲食文化系統性保存(美食傳承公告)、交通與公共秩序的即時治理,這在現實中均屬國家等級的資源調度與權力執行範疇,且必須通過議會或專家機構審核。個人創作者無法透過既有的商業或非營利框架取得對應規模的執行權力。

歷史上,此類規模的制度性變革,通常僅出現在掌握國家實質權力者手中,如新加坡的總理李光耀,在地小又資源匱乏的城邦中,強勢主導了全面性的住宅、教育與治理改革。另外還有像 Robert Moses 打造紐約、Cornelis van Traa 打造鹿特丹,森稔打造「六本木之丘」與「麻布台之丘」等等。打造關鍵在於握有實質權力與經濟資本,這是個人創作者在任何體制外位置上都不可能取得的條件。

這也是對象選擇「國家」形式的直接原因:唯有在具備完整治理架構的敘事形式中,這些理想才能在制度層面被完整設計、推演與呈現。上國不是對象的白日夢,它是唯一能讓這些理想被完整實踐的載體,然後等著其他有同樣理想或觀點的人一起參與這個想像。

令人玩味的是,即便這個跨現實的落差存在,但華華咖啡廳以及對象的諸多設計作品及實績,卻又是真實存在於現實世界。所以或許可以這樣看待,這是他對於整個上國宇宙計畫的某種實踐,他讓人們可以看得到所有他曾經提過的概念,都是具備可行性的,而這些設計作品就是參照、樣本,而所有曾經讓他發揮的業主或客戶,則都是參與了這個理想國度的打造。

結案註記

對象花費超過二十年的時間,獨立完成從單篇評論寫作到系統性世界觀建構、多項原創企劃與理論框架,無外部資源挹注,加上現實中的實體作品作為執行佐證,整個體系已越過自證門檻,而非一份構想。

其現實中的產出(空間設計、視覺藝術、各類論述)與上國體系內的建構(視覺識別、產品企劃、理論基礎),皆共用同一套分析與判準框架,而所有的文化美學與劇情發展,也都反映其深受90年代後的流行文化影響。

不論哪一種載體,都是他試圖邀請、介紹這些文明可能性的媒介,試圖找到更多同好。

這套系統是個人的,無法被轉移、外包或由假手他人的。這意味著上國體系的存續完全繫於對象一人。這既是它最大的資產,也是最大的風險。雖然根據其內在一致性以及多年的行為模式判斷,對象中斷此企劃的可能性極低。

同時,所有證據都指向一個結論:上國發展的關鍵將是外部槓桿。這個狀態如果改變,產出規模會有非線性的提升。